多口之家的生意撑不住了,到底该不该裁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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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冬天,我一个开五金加工厂的老哥半夜给我打电话。他家五口人,老婆管账,大儿子跑业务,小舅子看仓库,老丈人偶尔来转转,他自己盯生产。厂里一共十二个人,外面招的七个。那阵子订单掉了四成,他问我:家里这么多口人都在厂里拿工资,是不是该裁员了?我没直接回答,让他先把三笔账算出来。

第一笔,人工成本占营收多少。他算完是31%。制造业这个数超过25%就危险,超过30%基本是在给员工打工。第二笔,人效。厂里月产值大概38万,十二个人,人均三万出头。同行做得好的,人均能到五万。第三笔,现金流还能撑几个月。他账上躺着26万,每月净流出七八万,撑不到四个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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账算完,答案其实自己就浮出来了。但我见过太多老板,账算得清清楚楚,刀就是落不下去,因为刀口对着的是自家人。这里面有个反常识的点:很多人裁员,第一刀砍的是外聘员工,觉得亲戚不好开口。我的经验正好相反。该先动的是自己人,尤其是那种挂着岗位、实际不产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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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老哥的小舅子,仓库管理员,月薪6500。实际上仓库是老婆在管,他每天来两个小时,剩下时间在办公室刷手机。这个岗位砍掉,一年省七万八,而且不用付补偿金、不用走劳动仲裁、不用担心他去同行那儿嚼舌根。真正难的是开口,不是成本。外聘员工反而好处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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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劳动法,N+1,工龄三年的大概赔两万多,加上社保、年假折算,一个人头三万上下。钱是明摆着的,付完就两清。亲戚这笔账不走法律,走的是感情,欠着不还,能欠十年。我另一个做餐饮的朋友,情况更典型。她店里三个亲戚,表姐收银、堂弟后厨、姑姑洗碗,月薪加起来一万八。

生意好的时候无所谓,去年堂食掉了一半,她硬撑着没裁。撑了五个月,多花了九万,最后还是散了,而且散得很难看,姑姑在家族群里说了她半年。后来她换了种做法。不裁人,改成按班次计薪。闲时不用来,忙时才排班。姑姑一周只来三天,表姐改成兼职收银加线上客服。

三个人月支出从一万八降到一万一,降了将近四成,关系也没崩。这招适合那种"人还在,但活变少了"的情况。那什么时候必须动刀?我的判断线是:连续三个月现金流为负,而且看不到六个月内回正的路。到了这条线,拖一个月就是几万块,拖半年厂子就没了。这时候不是裁不裁的问题,是裁几个人才能活下来的问题。

顺序我一般这么排。先砍挂名岗位,那种"人在心不在"的。然后家里人轮岗降薪,把三个人的活压给两个人,降的那部分用分红或者年底补。再往下才是外聘的绩效末位。核心老员工尽量留,因为重建一个熟练工的成本,比留他一年工资还高。补偿这块,亲戚也得给。哪怕打个折。

我那老哥最后给小舅子结了三万,说是"这几年辛苦费"。钱给到位,人走得体面,过年还能坐一桌吃饭。省这三万,往后十年家里都别扭,不值。沟通的话术也很关键。别说"生意不好",太虚。要说数字。我那老哥跟小舅子说的是:"这个月账上只剩四万,下个月十五号发工资要十一万,撑不到。

" 具体数字一摆,对方反而能理解。含糊其辞才让人猜忌,猜忌一出来,亲情就变成了算计。说到底,裁员这事跟冷血不冷血没关系。多口之家做生意,最怕的不是裁人,是拿亲情当缓冲垫。人明明不需要了,硬留着,工资照发,窟窿越挖越大,最后厂子倒了,一家人一起沉下去,那才是真的伤。能让剩下的人按时发得出工资,才是对家里最实在的负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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